第(1/3)页 赵铁山站在青石旁,影子被西斜的太阳拉得老长,横在陈默脚前。他没再问北沟镇能不能打,也没说要不要管,只是盯着陈默,等下一句话。 陈默没急着开口,蹲下身,用手里那根枯枝在泥地上划了三道线。一道短,一道中,一道长。 “我提三条。”他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够两人听见,“第一,消息互通。你的人在山头看见什么动静,派人递个信;我这边有敌人调动,也给你送个话。不藏不掖,不玩虚的。” 赵铁山低头看地上的线,没吭声。 陈默接着画了个圈,把三道线围进去。“第二,行动协同。我不调你的兵,不动你的枪,更不会让你改旗换号。你想守山,就守山。但哪天我要打一仗,你在边上放几排枪、烧一段路,让敌人顾头不顾尾——这就够了。” 他顿了顿,抬头看着赵铁山:“第三,战果共担。打赢了,缴获的东西,按出力分。你的人动了手,就有份;没动手,一口粮也不会多拿。打输了,伤员一起抬,死人一起埋。不分你我。” 风从谷口灌进来,吹起两人衣角。赵铁山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要这么干,图什么?别人拉队伍,都是为了壮自己。你倒好,白送好处,还不收编。” 陈默笑了笑,把枯枝往地上一扔:“我不是图你这几杆枪。我是图以后打仗的时候,不用回头防着自家山头。图的是哪天敌人杀过来,你能知道我在哪儿,我也知道你在哪儿。图的是,咱们都活着。” 赵铁山眼神动了一下。 他慢慢从腰间解下酒壶,铜皮的,边角磨得发亮。拔开塞子,先自己喝了一口,然后递过去。 陈默没推,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。辣得咳嗽两声,眼睛有点发酸。 “这酒烈。”他说。 “老酿的。”赵铁山接过酒壶,重新塞好,“三十年了,一直带在身上。从我没当头儿那天起,就没给人喝过第二口。” 他盯着陈默:“你说的这三条,听着简单。可要真做到,难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点头,“所以你不一定要现在答应。我可以先做给你看。” “怎么个做法?”赵铁山问。 “北沟镇。”陈默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手指向北面山脊,“我准备三天后动手。你不用参战,只派一队人到南坡岭外候着。要是敌人增援,你拦一下;要是我败退,你断个后。就这么一次,试一试。” 赵铁山眯眼看了看那个方向,又看看陈默的脸。 “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袖手旁观?” “怕。”陈默说,“但我更怕没人试第一步。你要是不试,我找别人。可你是这块地盘上最硬的一块骨头。我想跟你一块扛。” 赵铁山没说话,转身走向山坡边缘,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。夕阳把山脊染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 第(1/3)页